酒漆

肝是因为喜欢。
三党勿扰w

【卡配罗】Hall of Fame (1)

◎老师卡x总裁罗(互攻)

◎从少年时期开始写起,HE。文中所有的地名、校名都是瞎编,与现实无关。

◎我和 @落日无边 的联文

(ps 对于两个三党,更新速度就宽容一点吧w)

(pps 因为网近关注我的朋友们别担心,我还记得它。)


【酒漆】


男孩把手里饱经风霜的笔拿得紧紧的,就像他用尽全力勒住妄想要溜走的解题思路一样。




卡卡很兴奋。尽管劣质的墨水染黑了他白皙的双手,尽管夏天带着微汗的胳膊在木桌上摩擦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的难受。




写下最后的结论,再把关键步骤用醒目的波浪线标出,甚至反常地没有再检查,卡卡合上笔盖,安安分分地将被墨装饰得黑白分明的手安置在膝盖上,睁大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没有多说,转手把那份厚厚的试卷递给身后早有准备的阅卷老师,清了清嗓子:“Ricardo-Leite,来自兰迪斯中学。”




“是。”卡卡的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真难想象那种学校会有你这样的学生……为什么想要考进我们学校?”




“梅尔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学校,而我希望我能在这里变得更加优秀。而且我想我也配得上这里。”




“你来自孤儿院,你必须赢得奖学金。”




“……是”




“这里的2000位学生在全国的排名几乎都在0.5%以前,但每年颁发的奖学金金额不会超过100万,人数不会超过12人,转学生如果第一学期有任何一门学科成绩达不到A会被立刻劝退……”女人将苍白的双手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毕竟,这里是全国前三的中学。即便如此,你也想要来这里?”




“我想。”卡卡毫不犹豫地答道。




女人把身体靠回椅背,拨着指甲懒洋洋地让卡卡开始自我介绍,再是面试最常规的问题,好像刚刚到对话从没发生过一样。




应付常规面试卡卡当然对答如流,只是他忍不住要把目光拐到身后的阅卷组那头去,只得死死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和面前的女人对视。




顶级学校的阅卷组效率一向惊人。五分钟刚过,24张涵盖了共11门科目的试卷就已经整整齐齐地叠在女人手边。




女人微笑着把椅子让开些,一位年轻男人拿起试卷站到桌前:“Ricardo-Leite,600分得589分。恭喜你,分数线是555分。”




说完,身后的阅卷组默契地为男孩送上掌声。




卡卡在那一瞬间有些茫然,呆呆地向着老师们深鞠一躬:“谢谢您。”




待空气重归于平静,男人把试卷翻到最后:“尤其是你最后两道证明题。无懈可击的逻辑,完美的解答,你是我改到唯一一个两道题拿全分的人,包括梅尔的在读学生。你很优秀,希望你在这里能找到属于你的道路。”




“真的谢谢您。”卡卡发现自己除了这句话什么都说不出。






走出楼道,闷热的气息变本加厉。复古的长椅上是一位造型优雅的中年女人,发型衣着在令人发疯的夏日里一丝不乱。




视线触到她黑白长裙的瞬间,卡卡沸腾的脑浆仿佛被浸入了冰水,飞速冷却下来。




“妈妈,我进了。”卡卡站得很正,语调和嘴角却默默地出卖了少年的真实心情。




蒂安连忙起身,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情绪,一点也不客气地在卡卡蓬松的栗发上落下一个结结实实的吻:“今天有什么要求想提?”




“真的没有了。梅尔后天就开学了,我能去找我的同学们告别吗?”




“早点回来,”蒂安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我今天晚上带你去买书。”




“谢谢妈妈!”卡卡最初还是快走,到后来也不顾蒂安看不看得见了,风似的穿过午后空荡荡的长街。






一路狂奔到常去玩的足球场附近,卡卡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喜悦充盈着他的身体,好似打个滚就能洒出来。




弗洛萨的夏天是折磨人的。空气沉闷得仿佛一滩浑浊的死水,头顶的云层整天都对阳光严防死守着,几滴吝啬的雨水可以算是最大的恩惠。




只有孩子们的声音能让生活有一点不同。卡卡擦去额头上的汗,推开吱嘎作响的铁门,顿时足球场内十几道目光便把他上上下下审视了个遍。




“Hey,Ricky,你考进了?”一群跟他一般大的孩子迅速围拢过来,“进了别忘了请客,还有记得要让我们在五人制足球上赢一次!”




“进了。”卡卡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




“金森!你输了,要请我吃冰淇淋!”




“胡说!我可没跟你赌这种东西,Ricky考宇宙第一的学校都不可能不进!”




“混蛋你敢赖账……”




也有把目光对准卡卡的:“fxxk,学习好了不起死了,这么嚣张。请客,必须请客。”




总之最后在一团混乱之中卡卡被死死压在六人下面,自己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在胡言乱语,总之被解放时原本整洁的白衬衫上沾满了草和泥土,扣子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扯掉了两个。




最后一个从他身上起来的是迪甘。两位少年对视两秒。迪甘毫无征兆地,猛然给了他一拳。




卡卡费力地接住,惊诧地看过去。然而对面少年青涩的脸浸在晦暗的夕阳里,竟显得孤单又遥远。




“你不会再回来了?”迪甘将拳头从卡卡温热的掌心里缓缓拔出,沉声道。




“我……肯定会回来啊,梅尔一年是有三个星期的假期的。”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迪甘拔高了音量,“你在梅尔苦读三年,然后考进一个我们梦里都不敢出现的大学,找个好工作,赚大笔大笔的钱……shit……”




“……不”




“然后我们每次见面还要装作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装作在你面前不会感到难看……想想都觉得恶心。”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迪甘别扭地转过脸:“行了Ricky,你快去找妈妈陪你庆祝吧,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恭喜你,真的。”






克里斯蒂亚诺手里抱着个挂了彩的足球,一脚踹开302宿舍的大门,踏进左手边第二间,把身上的双肩包往床板上一甩,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在房间里抱头鼠窜。




“马塞洛!”




没人应。克里斯蒂亚诺把球搁在书桌上,听到远方传来一声弱弱的:“他还没来。”是本泽马的声音。




克里斯蒂亚诺骂了句脏话,又径直离开,留下摔门的一阵巨响。




每次新学期都要收拾寝室、领选课单、去找各科老师报备、足球队的体检、确定训练时间,其中的每一样都让他发疯。他讨厌开学。




马塞洛那个混球,昨晚没头没脑地发消息拜托自己帮他去报备,人却像死了一样无声无息,恨得他牙痒痒。




克里斯蒂亚诺踩在被他惊得轻颤的楼梯上一步一步重重地踏了下去,在宿舍楼门口的木桌上恶狠狠地捞了一份课程单,手带起的风将下面紧挨的几张单子摁在地上——被总管理看到又要扣形象分。




去他的校规、开学、课程,克里斯蒂亚诺看着课程单回忆了一下马塞洛上学期的选课,一瞬间觉得他们还是绝交好了。






“shit……”马塞洛吸了吸鼻子。刚刚一连串的几个喷嚏搅糊了他的脑浆,以至于沦落到不知道自己身处校园何处,只能被动等待救援的地步。




“我再不回去cris那家伙估计要杀了我了。”马塞洛看了眼时间,不禁为自己接下来一天的安全担忧起来。




梅尔的校园之大,简直是路痴的噩梦。马塞洛在周围晃了晃,试图搜寻自己熟悉的建筑,未果。




丧气地坐在花坛边,马塞洛看着拉丁文的路标,觉得自己干脆跟花一起在泥里待着算了。




“Hey!”马塞洛突然揪住了一个缓缓逼近的身影,兴奋得一把拉起书包就往那边跑去,“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或者你知道这儿到B-14怎么走?”




卡卡茫然地从书本里抬起头。一个远看就个性十足的人影快速靠近。




“小弟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马塞洛看到卡卡这张脸,顿时觉得再信两秒钟上帝还是有必要的。只有上帝这个总是刁难他的老头能解释他为什么能创造出如此美好的面孔。这不禁让他有了想要让给这完美的脸加以情绪修饰的冲动。




“这里是新生接待楼背面,还有我不是小弟弟。”卡卡平淡地答道。他的心情也不好。昨天迪甘近乎疯狂的话语让他再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马塞洛纠结一番过后没能抑制住犯罪的欲望,将罪恶的魔爪伸向了卡卡的脑袋:“呀,小弟弟,毛真软。”




卡卡反手按住马塞洛的肩膀,把他死死抵在墙上,深邃的眉眼沁出寒意:“请你以后不要这么随便。还有我跟你一样大。”




“诶?那你怎么这么矮?”马塞洛毫不畏惧,眼睛笑得弯弯的,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划了两下,故意做出极夸张的动作。




不等卡卡开口,一声鲜明有力的“马塞洛”将紧张的气氛击碎,接着是一道火红的身影追随着声音而来。




克里斯蒂亚诺刚从第三个报备处出来,没想到在抄近路时撞见了一份惊喜。一捕捉到马塞洛张扬的发型,他便委屈愤怒得不能自已。




“你给我过来。”克里斯蒂亚诺如瞅准了猎物的猛虎,眼里只剩下他一人。而对于目标跟前的障碍物——




卡卡有些茫然。他看见一团明亮的火向他冲来,而后就是一阵剧痛。条件反射地扶住花坛站起身,他觉得自己摔得简直像在碰瓷。




“Cris!”马塞洛连忙上前把卡卡扶住,细细地拍打着他外套上的泥土和青草,“快点过来道歉。”




克里斯蒂亚诺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推开的是人,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无处安放:“啊……对不起,我刚……真的真的没看见你在。都怪这个家伙太抢眼了!呃……你还能站起来吗?”




他感受到一只温暖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掌上,不知是带着怎样的心情,他想要在这时偷看一眼。




克里斯蒂亚诺很确信,那时他看到了上帝。


【漂御】走火.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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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承诺的甜甜的前传上线,不知道还有没有朋友记得它
◎更新保证什么的……你们都懂,安啦

带着喜庆味儿的空气在人流的摩擦中不断升温,掀开盖子后朦胧的蒸汽裹挟着糯米的香味,引来阵阵惊叹和哄抢,街角爆竹声适时地响起,热度瞬间被引上了顶峰。

“哎大叔,你这也太嚣张了吧……靠!”御天神鸣好不容易亲身涉险挤进了爆炸圈核心区域,没仔细瞧上两眼败下阵来,退下来蹲在地上气鼓鼓地揉着后腰。

猛吸一口空气里混杂着的香味,御天顿时瞪圆了眼,跟被勾了魂似的,馋得五脊六兽。

以至于面前突然出现一根精致的糖葫芦时,他想也没想就狠狠地咬了一颗下来,待味觉神经吃饱喝足了,才惊愕地抬头。

“靠靠靠,你离我远点,手拿开!”看清来人,御天神鸣腰也不疼了,无比敏捷地站起身来后退两步,只能给与对方手上诱人的糖葫芦一个失望而遗憾的眼神。

紧接着一道红光落在他头上,御天脸色一沉,伸进口袋里抽法杖的手生硬地停顿住:“漂流你什么时候能跟我堂堂正正的对决!就知道玩阴的,不要脸啊!”

漂流优雅地转了转法杖,也不嫌弃,咬了一口糖葫芦晶莹的糖衣,小声道:“小屁孩才天天喊什么堂堂正正吧……”

不等御天抗议,漂流两步上前,动作敏捷地把糖葫芦塞进了张着的嘴里,熟练地吟唱起咒语。同为法师,御天自然看得出这是瞬间移动魔法,连忙把糖葫芦吐了,猛得一撞。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御天呆呆地站在树下,半晌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眼神迷离:“靠啊!”哪个认真的法师会把糖葫芦裹着的廉价的麦芽糖当防打断药剂的载体啊?

漂流缓缓上前,手在御天头顶上一抹,解了法力的封印,随后看都没看,精准地按住了挣扎着想要去拿法杖的小爪子:“跟我走。”

“你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放开你的脏手!老子自己会走路!”御天揉着被对方捏得发红的手腕,心里怒极,故意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漂流,故意苦大仇深似的盯着来来往往的漂亮小姐姐,时不时看一眼路。

今天的月老庙也随波逐流,换了个新面相,从里到外红红火火地涂了一遍,两根门柱上一边添了一个大红灯笼,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牌匾也换成了带着魔法特效的,喜庆里还缠着几丝滑稽。

可怜的御天小朋友第三次飞快地转回头来看路,猛然和月老庙的两只眼睛来了个四目相对,惊得一口气噎在喉咙里:“SB漂流你……说好的新年许愿呢?”

漂流无辜:“是你自己带的路。”

刚想嘴硬两句,又一波人潮汹涌而来,吓得他心肝乱颤,悬崖勒马,匆忙变了个嘴型:“我走错了?”

漂流微笑。

御天连忙找出地图,趴在栏杆上研究半天,视角飞快地转了一圈,信心满满地冲进左边的人潮。

“SB你人呢?”御天踮起脚尖,带着乱晃的重心被推推搡搡的人群按在了栏杆上,阴差阳错瞥见某人在向自己挥手,口型像是“反了”。

御天左右看了两眼,一矮身钻进护栏的空隙里抽出法杖,也不顾公共场合不得滥用法术的禁令,飞快地开始吟唱。

三秒钟后,御天出现在了经过他精挑细选的位置,传送阵微弱的蓝光被人们匆匆的步伐带起的气流搅散,在御天看来简直完美,于是嘲着漂流的方向吼道:“你慢死了!快来这边!”

有幸目睹了小朋友作弊全过程的漂流心里默默道了一声幼稚,慢吞吞地向着御天鲜艳明快的红色身影去了。

大概是魔法师们除了爱情运以外,日子过得都相当的滋润,到了许愿的寺庙门口,人流反而分出去不少。两人很快交了钱,拿着笔和红色纸卡来到高高悬挂的长明灯前。

周围很安静,外围的繁华和喧闹都像是被流水冲散,再入耳只有泡沫般缥缈的余音,安然地在远处摇曳。长明灯下的池子里,未燃尽的纸屑裹挟着零星的火花,忽明忽灭。

许什么愿好呢?影影绰绰的红光让御天莫名有些紧张。他胳膊肘撑着护栏,偏过脑袋,目光做贼似的在漂流身上搜了一圈。

对方骚包的发型在这个角度意外的好看,低头认真写字的样子连御天都默默地在心里承认是真的帅。

被惊艳了一遭的视线一时忘了回来的路,飘到别处去了。漂流啊……御天的心思也和目光一样飘忽。一提到这个名字,第一个伴随而来的是不满。

第一次见面就看不顺眼,从衣着到发型到个人风格到各种表情甚至到放法术的姿势。每一样拿出来,随便晃一下都能把他恶心死,多看一眼大概眼珠子会烂掉。

要是事先知道碰一下那根掉在他家门口的极品法杖后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情,他御天神鸣,就是死,死在法师学院门口,死在自己的法术里,也绝对不会手贱。

只是看到地上没人要的极品法杖稍微有了一点小想法,没忍住捡起来了,凭什么只有名叫御天神鸣的这位会莫名其妙地中了红尘术式,再一脸懵逼地捡到一坨路过的垃圾漂流。

红尘术式说来也简单。作为上古时期的逼婚绝招,把中招者的性命和另外一人的性命强行绑定无疑是又贱又有效。在不流行逼婚的新魔法纪元,此类术式已经退化成了一代坑人神技,两个在某个奇怪的时刻距离最近的路人就要莫名其妙地负担起两倍的生命。

靠!

视线猛地回拐,在面前的红色卡纸上刹车。

“许愿新的一年立刻马上让混蛋漂流滚蛋。”少年紧紧地抿着嘴唇,提笔写下,力道之大几乎要在栏杆上留下刻痕。

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大概觉得“滚蛋”一词不太符合天上那位的审美,犹豫了一下,刚想换个文雅的表达方式,眼前闪过一道明快的火光。

巴掌大小的红莲在长明灯下缓缓旋转,花瓣红得透亮,每一片的造型都精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停顿两秒,无声地化作两尾锦鲤,卷起纸片的余烬,游向大片的尘埃。

御天狠狠地把手中的纸对折,表情里的不屑瞬间满溢:“呵,肤浅。”

在某人的刺激下灵感瞬间爆炸的御天也不再更改措辞了,左手一撩头发,右脚重重蹬上破败的护栏,一块殷红的油漆骤然脱落。

明快骄傲的火焰刺破迷蒙的灰烬,俨然是一只迷你版的火凤凰。不自觉露出笑意的少年操作娴熟,凤凰干脆利落地展翼、仰头、滑翔,最后缓缓在长明灯下方湮灭。

到底是谁更幼稚谁更肤浅,一目了然。

漂流反常地没有来顺口怼上两句,温柔地道:“走。”

“去哪儿?”

“你猜。”

“切,幼稚。”嘴上这么说着,御天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乖乖跟了上去。嗯,比起跟混蛋漂流多相处半天,还是自己的小命稍微、稍微重要一点点。

片刻的时间不足以冲散从各处赶来祈福求签的人潮,两人无奈穿过令人望而生畏的人墙,默契十足地停下,飞快地将在混乱中走了形的发型“拨乱反正”。身后高大的寺庙沉入厚重的黄昏,晚钟的余音在余温未散的空气里欢快地绕了几个圈,缠绵不绝。

此刻即是完美。



「顺便《造神》由于我自己的背景知识还不够支撑整个设定,所以在补各种书……8月大概或许能有个三四章吧w」

【顾韩】《造神》 02 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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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带温度的灯光在忙碌着的机器上落脚,激起片片亮银色的光点,显得咄咄逼人。顾飞的目光轻轻划过墙面,而后在这房间里最醒目的活物上着陆。

漂亮啊!顾飞由衷地赞叹。人的容貌赏心悦目到了一定境界,是完全可以跨越性别、跨越时间、跨越主流审美的。

下意识流连了一会儿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挪窝,面前的门便随着美人的轻轻一瞥缓缓打开。顾飞心下大惊,待稳住重心,人已经在诊疗室内,想回头,门恰到好处地吞噬了最后一丝缝隙。

顾飞无奈,他是有打入敌人内部来获取举报材料的想法,但绝对不是这种被“请”来参观的方式。

不过这也让他得以探得房间的全貌。

整个房间内的色调极淡。从灯光墙壁到各类器械到人的装束,都是一丝不苟的纯白,给人的视线里塞满了冰冷、僵硬的不真实感。左手边的台子则为之涂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呈现出极为深邃的蓝,细看之下隐隐还能觉出些动感来,连顾飞一时间都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制成。

没等把全局都牢牢地收在眼底,右边和墙壁几乎是无缝贴合的门倏地弹开,像是整齐的墙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桀骜不驯的洞,使得顾飞条件反射地举起手中的枪。

从里面冲出来的人愣愣地盯着这位被请来的不速之客,兴奋的表情瞬间熄灭,随后缓缓举起双手,向后退去。

“喂,这什么情况啊?抢劫吗?”就是在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的情况下,这位也不忘了问明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标准的视八卦为生命。

顾飞也愣,连忙收起手里的枪啊刀啊的,正低头忙着,就听身后的人缓缓开口:“不知道。”

“卧槽,不知道是什么鬼?这门不是你开的?还是坏了?不会啊……”佑哥见没了早升极乐的风险,立刻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呃……那个……”

“我看他在外面盯着老子的脸看,就放他进来好好欣赏几下,怎么了?”美人在手边的机器上操作了几下,往这边走来,“叫什么名字?有这觉悟就好,比那边那个怂包强多了。”

“我?我叫顾飞。”顾飞捏了捏鼻梁,忍住没吐。这是他听过最不要脸的夸赞了。

“我叫佑哥。”被惊到的那位看起来正常多了,见顾飞也是个能沟通的正常人,连忙解释道,“那个臭不要脸的家伙是韩家公子,他不是针对谁,说话就这样,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这样都能习惯,这得有多好的耐心!顾飞对佑哥肃然起敬:“跟他一起工作挺不容易的吧?”

佑哥还了他一个复杂而深沉的眼神。

“佑哥,我怎么不记得今天还有预约了……”韩家公子适时地插入,“垃圾,给我一杯白兰地……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这种杯子,你这个智障。”

惊异地转过头,韩家公子正跟一个酒柜形状的人工智能较劲,而后一脸嫌弃地端起酒杯,以同样的眼神在顾飞身上过了一遍:“你是云端星的人?”

旁边佑哥尽职尽责地介绍:“这是他的人工智能,名字叫垃圾,跟这货一样欠揍,不知道公子当初选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略略惊叹了一下,顾飞转而关注起他说的话来。他怎么看出来的?顾飞再次确认了面前这位貌美毒舌的不是人工智能,没有凭眼睛读取他个人终端的数据的能力:“是,我带学生来地球参观保护区的,太空舰出了点故障。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云端星的人都一个蠢样。”韩家公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晴不定:“你去那间木屋了?”

顾飞:“嗯。”

“艹,你到底怎么进来的?”韩家公子的脸瞬间为房间添上了第二笔浓墨。

想起那块有着不行遭遇的木板,顾飞尴尬地挠了挠额角:“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那个圆盘是干嘛的,就把它给拆了……”

“靠啊!”韩家公子扶额,顺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佑哥,快去把转移阵停了。那个圆盘是让你扔钱的,不是给你的激光刀当消遣的玩具用的。”

佑哥惊奇地看了顾飞一眼,脚底生风,发誓再也不掺和这两个家伙的事了。

“哇……那个蓝蓝的桌子好漂亮。”

“顾老师这个叛徒,看到漂亮姐姐就把我们丢在外面,我回去就要举报!”

“那不是桌子。”苏安在房间里四下走动着,最后停在医用人工智能的显示屏前,有模有样地把尖锐的五官拧成一团。

“诶呀你瞎吗,那明明是漂亮哥哥!姐姐怎么可能没有胸!”洛卡斯小朋友回头吼了两句,蹬着小短腿截住韩家公子:“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以后一定要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洛卡斯一向奉行多说不如行动的原则,谨小慎微地从精致的背包夹层里摸出一枝不知道从哪里顺走的玫瑰花模型,无比熟练地奉上。

韩家公子罕见地沉默了一下,缓缓扯起一个温柔的微笑:“你,把你的同学们和你自己带出去。”

捏着玫瑰花的小手轻轻颤了一下,洛卡斯忙不迭收回手,气差点没喘上来,夹紧尾巴跟苏安理论去了。为什么漂亮哥哥笑起来那么可怕!

“你叫什么名字。”韩家公子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刚刚叫漂亮姐姐的小女孩。

那女孩儿的第六感明显比不上洛卡斯小朋友,冲韩家公子笑了笑:“依卡。哥哥我错了,就原谅一下眼神不好的小屁孩嘛。不过您真的太漂亮了,比我妈妈都漂亮。”

哟,还挺有自知之明。可惜果断认错撒娇卖萌的这一套在韩家公子这里没用。

环视全场,到处都是惨遭毒手的人工智能的哀嚎声和孩子们越破坏越兴奋的笑声,一片狼藉。韩家公子脸色阴沉,命令道:“佑哥!”

然而佑哥本人正亲自指导两个孩子如何正确地使用各类高科技,乐此不疲,估计脑子里“领导”、“奖金”一类的概念也都暂时罢了工。

“……垃圾!把捣乱的都赶出去。”韩家公子默默给佑哥记了一笔,盘算着该讹他多少顿酒。

垃圾一言不发地换了个造型,手臂如分岔的小溪般蜿蜒着,一抓一个准,三两下就把热爱犯贱的孩子们缠了个严严实实,陈放尸体般地在候诊室的地上一排摆好,最后将魔爪伸向了早有防备的韩家公子。

一人一机恶语相向,最后以韩家公子一声“滚”为终结。无论是毒舌的功力还是权限,垃圾都比他的美人主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也不知是不是人工神经网络缠成死结了,竟至今没有放弃在这两方面挑战韩家公子的想法。

清理掉了闲杂人等,韩家公子慢悠悠地要了杯酒,视野正好扫过不务正业的佑哥,吼道:“去确定太空舰迫降的位置,今天不修好还等着多养这群废物一天吗?还是拿你的工资养?”

佑哥连忙拽着顾飞回到小黑屋。没有特殊情况,没有人会想得罪韩家公子。

“你们云端星的人真的不知道现在地球的真实情况?”屁股还没着陆,佑哥的嘴抢先开动,“还是只知道大概?”

“少废话。”韩家公子的声音乱入,随即被情绪逐渐升温佑哥一巴掌切断通讯。

“真不知道。”顾飞苦笑。

“啧……”佑哥摇头,“大概从50年前星盗大规模入侵希尔开始,这里就已经是‘星际难民营’了吧。总之,不仅仅是希尔,乃至整个人类社会有四成左右的妖魔鬼怪都被甩向了这里,又没有设置任何zf组织,那还不得到退回地球纪元的水平?哦不对,除了你们那块实验基地以外。”

“这么说前置学习的基础内容都是瞎编的啊……”顾飞感慨。

“那废话,还山清水秀、文化底蕴丰厚,要不是有人愿意出钱设立防御系统,地球早就被随便哪个路过的小星盗炸成宇宙尘埃了。”

顾飞沉默片刻,目光和昏暗的灯光绞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为什么是地球?”

佑哥一脸“我就知道你会问”的表情,耐心地解释道:“自从进入新纪年以来,地球就是个敏感的地方,这你知道吧。”

“哪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顾飞做出回应,佑哥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的情报上说,曾经地球方面是完全自治的,而最后的统治者是一家改头换面,准备认真做人的星盗组织。”

“本来愿意留在地球做修复工作的人就没多大抱负,大多都是想过过精致小日子的那种。只要统治者的行为不太过火,基本上是不会说什么的。眼看修复工程即将完成,接下去那是一眼望不尽的福……只是大概地球人的运气都不太好,那家星盗组织的成员突然全部死光了。别说是尸体,连一点基因信息都没留下,要不是后来有人实锤,大概都能当特大灵异事件处理了。”

“至于具体突然到了什么程度……顾老师可以想象一下突然失去了大气层保护的行星会在多久之内重新化为一块没有任何生命体存在的石头。”

水流干涸、生命绝迹。只不过瞬息之间。

“而这分散在各处的万余人,全灭的速度远远比它要快。”




我只能保证下一更在7.23之前……暑假真烦( ̄^ ̄)ゞ

【顾韩】《造神》01 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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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印象里,这应该是顾韩第一篇星际
◎所有科技相关都是瞎编,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卷一.希尔」

 平行新历109年,地球上空。

 银白色的小型军用太空舰缓缓停下,远远看去,像是化为万千星辰中的一员,嵌在了身后群星璀璨的背景布里。

 “哇……”

 “和前置学习给的样子一模一样诶,好漂亮。”

 顾飞待大部分同学议论完,拍拍手道:“后面的同学,先别再看星星了,看一下正下方。这就是地球,很久很久以前人类文明发源的地方。详细的历史都在你们的前置学习体制内。今天我们主要是参观一下……”

 “老师我有问题,”前座的少年一边举手一边道,语速很快,显得格外兴奋,“前置学习的知识告诉我们,在地球纪元末期、平行新历伊始人类就把地球毁成了筛子,那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复原后的地球还是太空投影?”

 “洛卡斯,以后等老师讲完不明白再提问,”顾飞扶着座椅起身,“我们等下要去参观的就是地球古文化保护区,你说是投影还是真的?”

 洛卡斯张了张嘴还想提问,顾飞抢先一步,敲了敲扶手打断道:“我记得保护区还有地球纪元学校的遗址,你们想不想了解一下操场跑道和单双杠?”

 少年们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不——要——”

 虽然不知道那一串串的名词具体指的是什么,但顾老师的套路他们还是很熟悉的。

 顾飞并不意外,笑了笑道:“这样啊,那有没有人有兴趣了解一下同是地球纪元出产的功夫?”

 “才不呢!”

 “老师您就饶了我们吧……”

 顾飞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刚想再照常劝说几句,机身突然晃了一下,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已气势如虹地冲着地球去了,控制台自带的人工智能硬是把退休的小破舰开出了行星撞地球的激情澎湃。

 机械女声姗姗来迟:“系统出现不明故障,正在进行紧急迫降。”

 用慵懒的语调吐出冰冷僵硬的机械音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刚刚还在吵吵嚷嚷的少年们静了两秒,谁也没发声破坏气氛。

 “迫降?我们不会掉进水里吧?”

 “哇这个人工智能好高级!我家太空舰上的那个都说话都是一个速度的。”

 八、九岁的孩子们正处于怼天怼地的年龄,自然不把“故障”“迫降”这些把顾飞惊得心肝乱颤的字眼放在眼里,依旧兴奋地讨论着南辕北辙的种种。

 “都安静,不要下座位,等……”

 “顾老师,您不用这么严肃的,以这人工智能的能力绝对不会出事的。”

 “老师毕竟是老年人了,他们老年人不都这样嘛。”离顾飞最近的小女孩笑着晃了晃脑袋上两条小辫子,口无遮拦地道。摇摇欲坠的机舱内爆发出一阵哄笑,连人工智能都凑热闹似的把舰身晃得像在坟头蹦迪。

 莫名奇妙被扣上了老年人的帽子,顾飞心头火起,却不好在这时候跟小年轻们计较这些,只得暗暗记下了带头的小萝莉。

 穿越大气层的时间比预计的还要短些,太空舰以流星般的速度坠向地面,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颤颤巍巍的着了陆。

 “卧槽……”

 红褐色的土地一丝不挂地暴露在灼热的空气里,目之所及没有任何尚在跳动鲜活着的生命。地表纵横交错的沟壑相互纠缠,似是要撕裂远方,刺穿这虚伪的掩饰。

 洛卡斯一张小脸紧紧贴在窗户上,被挤得变了形,喃喃道:“说好的青山绿水人民富饶、气候舒适环境宜人、各种古生物应有尽有呢?打折也不是这么打法的吧?”

 别说同学们,就是顾飞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带学生来地球的次数好说也有数十次了,对于这块活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土地却也是一无所知。

 脑子虽然乱,管孩子的本能还在:“把东西收拾好跟我走,互相看好不要走散了,有受伤或者走不动的立刻汇报,时刻保持个人终端畅通。苏安,你做组长。”

 把一干少年从幻想被粉碎的震惊中拉了回来,顾老师率先背上包,伸手按下打开舱门的按钮。

 扑面而来的热浪吹起一阵惊呼,这群天不怕地不怕老师不怕的熊孩子总算有了点危机意识,连滚带爬地弃舰而逃,在顾飞面前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

 “立正!报数!”

 “一!”

 “二!”

 “呃,别报了直接走吧。”顾飞挠了挠头,打断到。没办法,条件反射嘛!
 
 洛卡斯双手紧紧攥着书包背带,暗戳戳用手肘捅了捅旁边一脸严肃认真的苏安:“组长大人,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被放逐的囚犯?哈哈哈哈哈哈……”

 苏安目不斜视,从口袋里掏出叠成小方块的卡通手帕,一丝不苟地擦了擦头上的汗,争做精致的猪猪男孩:“哦?那顾老师是什么,押送我们的警员吗?”

 “当然是我们囚犯的头头啊!手把手教我们偷数据炸战舰诱拐人工智能的老师呀!”洛卡斯拿肩膀撞了一下苏安。

 “神经病。”

 这么近的距离,就是普通人也能听个八九不离十,更何况是顾飞这种听力出众、耳聪目明的“囚犯头头”?

 “洛卡斯!”顾飞当机立断地点名。

 “老师我们在讨论会不会在这里遇到外星人,您认为呢?”洛卡斯瞬间接上,语速快得让人应接不暇。

 “你……”

 “啊!外星人!”走在前面的小女孩惊叫出声。

 顾飞吃了一惊,瞬间掏出激光枪,对准周芽芽手指的方向。

 “切……笨蛋,只是一块牌子而已。”这是苏安。

 “天呐周芽芽你怎么这么好骗,还不如苏安这个白痴。”这是洛卡斯。

 周芽芽气急败坏地冲到后者面前,一捉一翻,两下把洛卡斯按在地上:“你再说一遍!”

 “咳咳……我错了,你最聪明……”洛卡斯一秒抛弃临时战友苏安,屈服在小萝莉的淫威之下,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引得周围一圈围观群众作呕。

 两人对视两秒,洛卡斯心领神会地往周芽芽手里塞了一枚硬币,甜甜地咧嘴笑了一下。

 “靠,谁要你的破铜废铁!”周芽芽松开手,拍了拍手从地上爬起来,把手里冰凉的硬币甩在洛卡斯脸上。

 洛卡斯一脸不出所料的坏笑,动作敏捷地收起失而复得的硬币,慢慢起身,拂去沾到的灰尘:“周芽芽小姐,您这有点偏心,为什么不让他来孝敬您?”

 周芽芽霸气地一甩头发:“没办法,姐打不过。”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小心我扣你们平时成绩!”苏安适时地捡起了小组长的派头,装模作样地用手指点了点两人,而后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

 这牌子靠在一颗枯树下,在看不太真切的阴影里或沉或浮,而支撑的“双腿”又生的细长,也难怪周芽芽一开始会把它错看成类人生物。

 “向七点方向走350米,逆天诊所,没钱请回。”苏安睁大眼,勉强在一团团龙飞凤舞的线条里寻出字形来,“哇诊所叫逆天,好嚣张啊!”

 八只小脑袋转而看向顾飞。

 逆天?顾飞沉吟片刻,这个名字在希尔地区,还是很有知名度的。巧合吗?在我印象里那群土匪没有开过诊所啊?

 “走。”顾飞带着反正跟他们不熟的想法,大手一挥,领着一群从来不懂得何为“安分守己”的小兔崽子浩浩荡荡地去了。

 “有人吗?”顾飞拿枪杆敲了敲破败不堪的木门,见没有回应,直接破门而入。不出所料,小木屋内空空荡荡,除了贴在入口处的一张纸外,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徒四壁。

 纸上粗糙地涂了一个向下的剪头,粗重的墨迹在劣质的纸张上留下板板正正的痕迹,一看就是出自人工智能之手。

 顾飞蹲下身,警惕地掀开剪头所指的木板,露出一个泛着寒光的圆盘来。圆盘中心有一条狭长的缝隙,下方黯淡无光的世界从里面露了个角出来。

 “这是什么?”跟在后面的孩子们自动围成一圈,把顾飞头顶上的空间遮得严严实实。

 这东西看起来不是那么好开的样子,洛卡斯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牺牲一下他那命运坎坷的硬币,心疼地轻轻摩挲着,迟迟下不了决心。

 “哇!好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稍微比别人慢了些的洛卡斯被突然引爆的惊呼声塞了一脑袋,回过神来,不由得瞪大了眼。

 整一块木板已经被顾飞卸了下来,激光刀走完全程,立刻默不作声,把舞台让给了露出来的转移阵。

 “果然……”顾飞打开背包,掏出一盒刚拆开不久的针剂,一支支地传了下去:“正好,就当你们空间技术的体验课吧……刚发下去的是缓解剂,一般第一次进转移阵的就算打了也会很不舒服,不打后果更加严重。”

 扎两条小辫子的小萝莉盯着冰冷的针尖,面上的潮红瞬间褪去:“可是我……害怕打针。”

 也是了,这个年代的孩子习惯了医疗机器人和风细雨的对待,在场的怎么说也有半数以上没接触过粗暴的针头,一个个吓得小脸煞白。

 带头的反而是苏安:“呵,一群土狗,连转移阵都没玩过,还来什么地球,回家和人工智能玩过家家去吧!”

 完了还要向顾老师求证一下:“地球纪元的‘过家家’是这么用的吧。”

 完全不记得自己有教过如何用远古名词嘲讽的顾飞目瞪口呆。

 洛卡斯不甘落后地拆开小包装,按照标准流程一步步地消毒、试针、把亮银色的尖头扎进血管,完事后高举着手臂对着瑟瑟发抖的小女生微微一笑:“看吧,就是这么简单。”

 有了带头的两个,剩下的几只总算同意由顾飞来完成这艰巨的任务。

 然而,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一次短程转移下来顾飞还是收到了八只疑似尸体的不明生物。

 暂时不去管小的们,顾飞起身在所谓的候诊室里扫视一圈,立刻被墙上的醒目的价目表惊出一身冷汗——

 记忆改造:5000w/次
 性格重塑:6000w/次
 基因重修:5000w/次
 行为方式重造:5000w/次
 ……

 这可是希尔币啊!还有这些都是违法乱纪的吧?模范公民顾飞同志和面前的白纸黑字面面相觑,半晌才僵硬地转过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起码自己的命还在这家逆天诊所的手里,举报这事儿还得排队。

 这一转头,才发现原来通往诊疗室的门上方是透明的,惨白的灯光隐隐约约显出形来。顾飞犹豫片刻,一手提枪一手拿刀,仰起头,略带试探性的目光穿过厚重的门。

 

【弦剑】醉春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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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终于转转悠悠地进了城,不等站稳脚跟,缠绵的细雨又带来了新一轮轻薄的寒意,硬是给四处冒头的新芽涂上了几笔萧瑟。

 长风酒馆却顾不上感叹春雨无常,游客带来的热闹把整条街都罩住了,店小二更是恨不得生成只三头六臂的神兽,提高效率的同时大概还能吓走些凑热闹的行人。

 “都说了几遍了,没有预定的今天一律不接待……”

 “这位客人请耐心一点,不要拥挤……”

 比起嘈杂喧闹的一楼,二层的小包间就要清静许多。单薄的木板压不下酒友们比春花更灿烂的热情,关上窗也隐隐能透进来些杂声,细细品味,别有一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超凡滋味。

 剑鬼伸手打开窗,细密轻柔的雨丝立刻乘着风落在了清澄的酒水里,染上两朵涟漪。他脸颊微红,看上去有些醉了,大马金刀地把一只胳膊架在窗框上,哼出几个颤颤巍巍的音符来。

 正好一阵风吹进大片雨丝,气势如虹地向着桌子中央的酒去了。韩家公子身手敏捷地起身揽过酒坛子,看着剑鬼身前那片重灾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门口突兀地传来一阵动静。

 来人低着头,像是觉得走路很费劲似的,慢腾腾地把自己挪了进来,找座位时抬头才觉得不对。

 既然头都抬起来了,那再看一两眼也不亏。抱着这样的想法,顾弦扫过桌前的两人,被惊得下意识又多看了第三眼。

 左手边的小美人,尽管眉梢眼角还带着些许没化开的青涩,但容貌之精致堪称顾弦这辈子见过之最。但顾弦作为一朵只与床榻缠绵悱恻的奇葩,真正让他惊得忘了找地方坐下的是右边的剑鬼。

 不说别的,剑鬼的脸和韩家公子的辨识度处于一个等级。隔了十年,那“惊为天人”的容貌是变不了的。

 “走错了,在你们这儿坐会儿不介意吧?”不由分说地席地而躺,顾弦看着窗外若即若离的雨,觉得春风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韩家公子看了眼顾弦再少一个螺丝就要散架的模样,没多说,只是看向剑鬼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之意。

 “剑鬼,地上躺着的那个……靠,快点关窗!”韩家公子慌忙把木桌往自己的方向一拉,闪避失败的一个桌角和剑鬼一样瞬间跟猛增的雨势撞了个满怀。

 这下醉得再厉害也应该反应过来了,剑鬼匆忙抽出手臂,把瓢泼大雨关了窗外。一通手忙脚乱后,除了雨声之外屋内没再有一点多余的声音。

 被酒精带来的温度煮成了一锅粥的思绪这才慢慢聚拢,和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顾弦来了个四目相对。

 十年前的稀泥少年和倒霉少年,身形上已配不上“少年”二字,但阴差阳错的再见却带来了时间的脱节感。

 “是你?”剑鬼猛地站起来,险些带翻桌子,酒水撒出少许,韩家公子顿时心疼得龇牙咧嘴的,不由分说地把剑鬼按回到座位上:“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顾弦对于剑鬼激动的原因心知肚明,然而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目光在收回的过程中顺便用眼神示意韩家公子人没认错。

 好不容易把被酒精和顾弦抽走了魂的剑鬼按住,韩家公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木桌,无比真切地觉得出来喝酒带个大号拖油瓶是血亏了。

 剑鬼这号拖油瓶不仅大,还加装了追踪功能,一听说他要进关喝酒就像女儿要嫁人了似的,闹别扭似的,就是要自降身价跟在他屁股后面。堂堂关外第一部落逆天的头头,却在这种地方幼稚得还不如三岁小孩。

 平时灌醉以后扔房顶的套路今天大概是不太行了。韩家公子一甩头发,像是能把楼下夹在雨声中的喧哗赶跑似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一旁在“不省人事”的边缘试探的顾弦身上。

 晃了晃酒壶,里面传来最后一层酒水悠悠的哀叹。韩家公子动作优雅,缓缓将酒器斟满,一饮而尽,随后伸手指着剑鬼道:“我听说这货喝醉了可以当狗使唤,你要不要来试试?”

 顾弦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货也是狠。作为一个十几岁年轻气盛时就能面不改色装残疾的人,顾弦笑了笑,磨磨蹭蹭地爬起身。

 “你,背我回旁边客栈,谢谢你了。”

 剑鬼迷迷糊糊地收回不知在哪儿黏住了的视线,茫然地看了面不改色的两人,迈着颠三倒四的小碎步走到顾弦身前,蹲下身:“好。”

 还真就这样同意了?顾弦在剑鬼背上挑了个最省力的姿势躺好,感觉这一点都不赏心悦目的家伙总能给他些梦幻般的感受。

 雨势转小,乌云若即若离地附着在这片天地之间,时不时有雨滴重重砸在人们头上,以示存在感。

 如果排除一切外在因素,那么此时此刻的场景应该可以说和十年前的分毫不差。刚还在感叹世事无常,顾弦突然被扔在了床榻上。

 “……”什么嘛,喝醉了就是不靠谱,连房间都走错了。顾弦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费点小力气回自己的房去。和陌生男子共度良宵什么的,他真没这想法。

 刚挺起半个身子,顾弦腰间一紧,还在慵懒状态的他一下子没吃住力,又被带着摔了回去。剑鬼貌似真的喝多了,无神的目光四处乱飘,掩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深沉。

 不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神志不清,要是现在都没意识到韩家公子在坑他,那顾弦就不是懒而是蠢了。

 好嘛,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纹路晃得他发晕。其实剑鬼用的力气完全在顾弦可以应对的范围内,这家伙只是给自己留下多找个了借口而已。

 毕竟压着剑鬼一条胳膊,这个姿势怎么调整怎么别扭。顾弦无意间回头,却正好撞入身后那人眼神飘动的轨迹,被惊得瞪大了眼。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剑鬼看他的目光……不是合适和孤男寡男之间正常的情感?

 更何况,剑鬼看起来似乎不太适合这样的姿势?顾弦歪了歪脑袋,三下五除二把剑鬼的手从腰上扒掉,换了自己松松垮垮地从后面环过他有些单薄的身体。

 剑鬼被他摆弄着,很是听话,一声不吭地盯着床角,待顾弦摆好姿势已经昏昏沉沉地睡去。

 顾弦:“……”他突然有点明白带孩子的感觉了。

 ……

 酒精在脑内留下的一连串爆炸还有些回响未散,震得人思绪万千。剑鬼没睁眼,花了约有半柱香的时间才完全想起来作业发生了什么。

 而后茫然地掀开眼皮,第一眼就瞥见了没架子似的荡在自己胸前的手。很白,皮肤很细,习武之人手掌上应有的薄茧被“懒”磨得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痕迹。

 听呼吸,身后的人应该还没醒。剑鬼默默地问候了一下罪魁祸首的韩家公子,又感叹了一下顾弦得懒功炉火纯青,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忍心惊动他。

 顾弦悄悄合上半睁的眼,竟觉得有些可爱。这得是多厚道,才能在被他坑了两回之后还这么体贴。于是便忍不住多装了会儿睡。

 显然要在完全清醒过来的状态下维持男男的亲密姿势对于剑鬼来说很有些困难,数次下意识地想把顾弦不太守规矩的身体移开,又会陷入纠结,怎么看怎么不像那个在关外振臂一呼天下应的大族长。

 “你醒了?”

 偷偷睁眼被逮了个正着的顾弦也懒得再装了,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主动收回手,看着剑鬼一脸轻松地坐起身来。

 房间里被无声的尴尬填满。

 率先出声的竟是顾弦:“剑鬼兄弟,我认为你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不合适。”

 剑鬼愣了,他本以为顾弦身为名门正派应该会纠结于刚刚过去的那个不可描述的夜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虽然已经十年过去了,但现任王家家主是那位儿子死在我手上的老父亲。我是烫手山芋,丢了还算少了个负担……”顾弦慢条斯理地停顿,“而你,众矢之的。”






考完了爽一下

【弦剑】醉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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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弦剑,带顾韩玩

◎时间线是在前作《四海升平》大结局后两年

◎世界背景见前作

◎小短篇,目测暑假完结

又被莫名屏蔽了 ……链接点我

 @落日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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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游之近战法师》

1、【顾韩】四海升平(古代战乱架空+年龄差,微漂御)

正文: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番外(待更新):

2、【漂御】走火(现代架空短篇)

正文

后记&前传(待更新):前传(甜)

3、【弦剑】醉春风

楔子 

4、【顾韩】造神(星际文,未来架空,带漂御)

01 02

【漂御】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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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算是HE的小短篇,以后会有后记
◎背景现代架空
◎给三岁的@落日无边 的儿童节礼物
◎节日快乐呀♪٩(´ω`)و♪

「擦枪走火的走火,走火入魔的走火。」
 
 夏日炽烈的阳光不费吹灰之力地晒化了云层,不作停歇,毫不留情地冲击着皴裂的土地,看得人心惊胆战。城市的高楼里,本应是热浪密集的攻势下安全的死角,此时却出了些意外。 
 
 火光冲天,刺眼的光芒和头顶的那位同志的不相上下。灼热的橙红中拢着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凶猛的火势在消防员想出解决办法之前,逼得各路记者难以接近,无奈只能通过望远镜一类的设备,围观珍稀物种一般地观察这位不知从哪个山沟沟里钻出来的“野生动物”。 
 
 尽管火光把脸部照得一片模糊,但老牌记者的直觉告诉佑哥,这只外来物种不仅是人形,长得也很是不错,身材颀长,气质出挑,若不是与21世纪格格不入的穿衣风格和手里像模像样的法杖,混在人堆里就是个活灵活现的斯文败类。 
 
 啧啧称奇过后,佑哥试了试麦,转过身来面对镜头:“大家好我是本台记者林佑,现在我所在的位置是S市市中心区。正如你们所见,今天下午一点左右一栋办公楼毫无征兆地起火……” 
 
 汇报完情况,佑哥筋疲力尽地抹了一把汗,连滚带爬地离开重灾区,逃到一旁转播车上蹭空调,顺手打开手机,习惯性地点进一家新闻网。 
 
 不出所料,一连换了几家,这里莫名其妙的火灾都是头版头条。对于生活在唯物主义教育之下的现代人类,尤其是尚未完全结束中二病疗程的小青年们,从天而降的类似小说里法师的生物太具有吸引力了。 
 
 在关心火灾走向的同时,热爱八卦的全国人民不惜冒着上班开小差被抓的风险,聚在帖子下热火朝天地八卦着。 
 
 随手翻看着不着边际的评论,佑哥被空调吹得昏昏沉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顺便吐槽了一下这家网站用户的素质,他百无聊赖地关上手机屏幕,从前座椅背上的袋子里扒拉出一瓶水。还没来得及拧开瓶盖,就听窗外不远处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 
 
 “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算是‘活着’?躺在柔软的海滩上,咸湿的风莹莹绕绕,头顶的阳光把沙滩烤得冒了烟。你看见人们衣着暴露,畅快恣意地或是奔跑或是笑闹,细腻温柔的沙淌过指腹……这些感受都是最真实,不加修饰的。它们让你无比确切地感受到,你的心脏在跳动,灵魂在雀跃……” 
 
 头顶老旧的空调气息奄奄,极为吝啬的丝丝凉气压不下中学大礼堂内属于年轻人们急躁。 
 
 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面对老教师的絮絮叨叨,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上用加粗大字写满了:“您太唠叨了我不听。” 
 
 大多数人都是心不在焉,昏昏沉沉,个别尤其对于挑战老师的耐心感兴趣的刺头甚至已经悄悄摸出了手机。 
 
 御天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操作,屏幕上各种攻击的光影交织,若是换了那台上的老教师来,估计只是看上一眼就该走不出直线了。 
 
 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YOU WIN”的字样,金色的光斑从字体背后喷射而出。 
 
 少年有些小得意地在"WIN"上划了划,随即百无聊赖地退出游戏界面。在刚刚到半个小时内他已经飞速地通关了手机里所有的单机游戏,无所事事到了暴走的边缘。 
 
 然而手机信号格和台上毫无倦意的老教师一样冥顽不化,依旧是死了一样的空空如也。 
 
 把手机里安装的所有应用打开又立刻关上,如此操作了一通,御天气鼓鼓地把手机往衣兜里一抄,嚣张地翘着脚,闭目养神。至于演讲,权当是催眠曲了。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至爱。同学们不用笑,这里的至爱指的并不是你身边可爱的小女生,而是你此生的兴趣所在。它能让你在精神层面上做到‘活着’。然而,要找到它实在是太困难了。许多的人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有许多人在一次一次没有终点的旅途中被现实磨平了棱角……” 
 
 这都什么玩意儿,御天换了个姿势,此生的至爱难道不应该完完整整地给姑娘们奉上么?啧,果然还是学校一贯的套路。猝不及防被雷了一下,御天放弃治疗,任由香甜的睡意扩散至全身。 
 
 …… 
 
 涂成骚包的红黑色的直升机盘旋在火海之上,在清一色图案的救援直升机队伍里显得格外出挑。 
 
 “他们已经派出了本市几乎所有的消防队前来救灾,通过计算‘破坏者’的施放速度,如果不发生意外,火势应该能在两到三个小时内被控制住……” 
 
 话音未落,地面上的巨响震得空中的众人虎躯一震,随后到来的气流硬生生把直升机吹成了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韩家公子扒住窗框,艰难地稳住身形,向下看去:“啧,你这乌鸦嘴真得治……” 
 
 以漂流为中心,逐层展开的火舌如莲花般绚丽夺目,自带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的同时还漫不经心地蹭上了火焰的一缕妖气,美得不可方物。 
 
 这落衣红莲的威力自然也和美观程度成正比。被四处乱窜的火舌裹住的那片居民楼堪堪坚持了几秒,竟直接被烧成了气体。可想而知,里面的人是什么结果。 
 
 “这回连惨叫都听不见啊。”韩家公子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转头面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到底是人命,这么随便被人听到了影响不好。” 
 
 “要是认真能救人,老子早就退休了。”韩家公子不屑,挂断了电话,专心应付手头的工作。 
 
 一行行代码从屏幕上流淌而过,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内容。幽绿色的字符仿佛成了精,在屏幕上随着动感十足的电音蹦迪。若不看现场,没有人能够大胆地想象这人在单手敲键盘。 
 
 巧夺天工的五官和人一样带着慵懒的意味,就连目光都只松松垮垮地盯着屏幕,时不时会情不自禁地飘到手中的啤酒罐上。就这分分钟要被炒鱿鱼的工作态度,做出来的东西却是无可挑剔,让人又恨又无奈。 
 
 白皙莹润的手指敲下回车键,不多久屏幕上出现“CONNECTED”的字样。韩家公子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带上麦克风。 
 
 “是明思中学吧?现在你们附近一圈发生了难以控制的火灾,所有人不许离开,后果自负。起火原因和灭火情况自己上网查,信号已经修复了……你们学校学生不允许在上课期间使用手机是吧,那就老师查了告知一下学生。要问为什么就你们没事?大概是没存在感不小心被遗忘了吧。”不给学校任何反应的时间,韩家公子不负责任地切断了对广播台的远程控制。 
 
 韩家公子合上笔记本电脑,从手边的塑料袋里挑出一罐酒打开,随后拿起手机拨出一串号码:“千里,你可以去解决了。动作快点,老子不加班。” 
 
 …… 
 
 “千里!!您击杀了纵火者的消息是真的吗?为什么现在才行动?” 
 
 “千里大侠!请问您跟纵火者有交流吗?” 
 
 “卧槽是千里!我要合影!” 
 
 顾飞看着疯狂围上来的记者,擦了擦汗,连忙放下手中的暗紫色长剑,伸手挡开几乎要递进嘴里的话筒:“纵火者叫漂流……哎别急别急,一个一个说。” 
 
 几米开外,佑哥清了清嗓子,一边示意摄影师把背景转到疯狂的记者和千里一醉上,一边重新挂上职业性的笑容:“截至北京时间15:47分,纵火者已被千里一醉处理,大家可以看一下我身后热情的同行们。除此之外现在各路部门正积极地参与灭火行动,争取在晚高峰前恢复该区域的正常通行。” 
 
 “唯一令人遗憾的是目前着火区域内没有发现任何幸存者,预计死亡人数可达到一万人以上……” 
 
 佑哥被洪水般的记者们挤了个踉跄,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回头看去。顾飞不耐烦地在地上拿剑画了个圈:“排好队,一次进来一个,重复的问题不答……” 
 
 随后眼睛一亮:“佑哥!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去问佑哥……” 
 
 …… 
 
 “御天??你怎么了?” 
 
 无尽的悲怆像疯狂生长的藤蔓,密密匝匝地把他的心脏缠得跳动不得。尖锐的痛如水滴般化开,顺着血管,疼得五脏六腑就地转了个圈。脑内是一片空白,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三魂六魄失重般地浮在空中。 
 
 茫然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手心沾满了冰凉的晶莹。 
 
 “你怎么哭了?”身边的同学惊异地看着御天比身上廉价的校服还苍白的脸色,目瞪口呆。 
 
 是啊,我怎么哭了?御天乱糟糟地想,回应道:“我也不知道啊……”他努力地想挤出个笑容,可还未等五官摆到合适的位置,就已经溃不成军。 
 
 心里空得像被人掏空了内里,只剩下外面一层薄薄的壳在苟延残喘。 
 
 “我的……死了、我的……死了…………死了……”模模糊糊的有这么一句话在糊成一锅的思绪里转悠,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个被朦了层雾的词语。 
 
 台上的老师在给长篇大论做收尾:“人的一生就是一场没有终结的战斗。除了外部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把你拽下深渊的敌人,还有自身的懒惰、欲望、贪婪、欲望……这听起来就让人感到无力而无望。但是不要放弃,因为,正是这强烈的抗争意识让你活着。”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想多说一句。”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那么请记得,你最爱的人那里还有你剩下一半的生命。” 
 
 掌声响起,老教师显得格外兴奋,沟壑纵横的脸上泛起红光。 
 
 最爱的人。 
 
 说出去或许会被笑话的四个字,却似一把朴实无华的剑,轻描淡写地抵住了少年人的咽喉。御天把头埋进双膝间,空洞的泪水落在周围如释重负的深呼吸之间。 
 
 千百年来,走火入魔之人,皆无善终。

【顾韩】四海升平 拾叁.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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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出肺腑,无关风月。‖


  今晚的夜空难得去了遮遮掩掩,露出庐山真面目来。镰刀似的一轮新月与漫天繁星拼拼凑凑,竟也把黑得化不开的夜色揭开了一角。


  只是能有幸目睹冬夜奇景的人大概都没这个风花雪月的心思。

  

   嬴越在帅帐前来回踱步。右手不断地揉搓着突出的眉骨,时不时往身后看一眼。在佑哥有意的掌控下,金军此时“不经意间”得知了公子落入敌阵的消息,顾将军下面几位军官连忙抽了签决定谁去报告。

  

  再急的事,顾飞的晚课还是除了公子之外没人敢打扰的。赢越只得边捉急边揣摩逆天的心思。

  

  按理说在即将跟金军合作围剿联盟的重要时刻,韩家公子这类又非他不可又没有战斗力地都应该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保护起来,怎么就突然被捉了去?但若要说是故意的,舍弃二把手这种行为无论是谁都不会愿意吧。

  

  不知不觉间嬴越把眉毛都揪秃了,迎着月光一看,毫无防备地接了一记暴击,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甚至觉得自己最近都没脸见漂亮姑娘了。

  

  正好顾将军终于完了事,嬴越连礼数都忘了个一干二净,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前因后果给只是出来透个气的顾飞说尽。

  

  听完他严重超速的一通飙,顾飞连个关键词的找不出,只好用眼神示意他再说一遍。

  

  嬴越神魂匆匆归位,连忙放慢速度,字正腔圆地陈述了一遍,而后定定地望着顾飞。

  

  韩家公子被抓走了?顾飞心下一片空白,只是身为主帅不方便露出迷茫的神色,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就见一大团黑影走位飘忽地在他面前站定:“我是逆天派来跟将军说明情况的。”

  

  拿剑指着他喉咙的顾飞:“……”

  

  拉满了弓准备一击爆头的嬴越:“……”

  

  逆天那小子处惊不变:“金军神通广大,应该已经得知了我方重要人员被擒的消息。剑鬼老大抽不开身,派我来告知诸位计划有变更,这里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我赶时间,就不做说明了,希望顾将军能照做。”

  

  像是故意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落地不等生根,就迫不及待地重新缩成一粒种子,三两下就没影了。只有风吹来一句支离破碎的:“将军晚安。”

  

  嬴越此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当起了一根没了眉毛的木桩子。

  

  顾飞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份冗长的计划书,却反而消了急躁:“赢越,你研究一下,传下去,告诉所有人按这上面的走,一步也不许错。”

  

  接过厚厚一沓纸,赢越捂着脸小跑溜了。顾飞抬头看了眼天色,急急转身回了帐。

  

  ……

  

  “老大,可以行动了。”

  

  ……

  

  本就是突袭,再加上联盟内忧尚未解决,情报工作一时疏忽,在金军和逆天的联手配合下,闯进地下城的时间比韩家公子预料的还短些。

  

  “刺客队,跟我进入内部救人。打杂一队守外面,其余的优先清理地面变异人,注意一定要重视配合,扛不住就近寻求支援,减少伤亡是第一目标。”

  

  “赢越,你带一队轻骑兵分散联盟的主力部队,注意保持距离。其他人听我指挥,直接攻击敌方右翼……”

  

  “小心。”顾飞为传令兵挡下暗中递来的刀子,“外面的反抗估计起不来几波了,控制住以后注意封锁出口。”

  

  “是,将军保重。”传令兵一夹马腹,踏着尘土往后面去了。

  

  御天连发三箭,恰到好处地射中三处要害。变异人饶是皮厚赛犀牛,动作也停滞了一瞬,一旁战无伤看住时机在那三处打击点又补上一击,随后顺着身后的破空声一缩头,把变异人的身子当盾牌挡了强力的一箭,惊出一身冷汗。

  

  帅气地一撩头发,御天看着战无伤手忙脚乱地接住变异人的尸体,阴阳怪气地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小屁孩任性也要分时候啊,能不能别光长个子,也长点脑子啊。”

  

  御天一秒破功:“滚滚滚,糟老头子,你才任性,你才没脑子。”顺势又要抬手放箭。

  

  战无伤凭借力量优势一把拎住弓,拽着人往旁边一处请求支援的战场走去。看着颜色绚丽的箭拖着长长的尾音奔向天空,随后扶额叹息:“唉,不懂事的少年啊……”

  

  ……

  

  地牢的大门被要走准备的刺客们打开,关押的群众瞬间沸腾,吵吵嚷嚷着,有的甚至直接踹破了牢房门,获得了新生似的在冰块似的地板上又叫又跳。

  

  刺客们被人民群众火热得堪比太阳的情绪惊到了,若不是剑鬼提醒及时,大概是连怎么撬锁都快忘了。

  

  “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到请有序离开,稍微抑制一下情绪。走出这扇门就是新的世界……”堂堂逆天首领,此时也只能憋屈地站在门口指挥纪律,看着一张张宛如置身梦境的脸,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请问……”年轻羞涩的姑娘揉了揉眼睛,“我逃走了吗?我不用被改造成怪物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不是,”剑鬼笑,“现在出去的话,应该还能看到日出。”

  

  ……

  

  慢悠悠地伸手抛出最后一把银针,韩家公子顾不上嫌弃,无力地瘫坐在一地的尸体上。刚刚开始凝固的伤口再次裂开,浸没过同样没有痛觉的衣服。

  

  眯起眼数了数,韩家公子满意地舔了舔酒瓶——20具,是整数。

  

  失血带来的眩晕有一下没一下地刺激着迟钝的神经,他如痴如醉的闻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中沁人心脾的酒香。外面隐隐传来兵刃相接的声响,由远及近。

  

  老子的计划永远不会失败。他想。

  

  太阳姗姗来迟,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殷红的朝霞混入迎风乱舞的军旗,混入满地狼藉的鲜血,将胜利的颜色传到每一个角落。

  

  这一仗打得极为迅速,联盟军大概是这辈子都没想到最坚固的堡垒会被攻破,士气顿时如流水般散去。

  

  “你不是说把韩墨抓来有助于提升士气,威胁敌方吗?真是笑话,完全是看见那张脸就身不由己了吧!人家根本就是故意的,把地下城的位置两下摸清,还提前联合了金军。你说吧,该怎么收场。”

  

  林晔盯着大族长微微颤抖的手,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不如这样吧,我倒是听说顾将军对那美人有点意思,你去,把他拖出去在顾飞面前杀掉吧。”大族长的视线穿透墙壁,虚虚落在朝阳之上。

  

  “是。”事到如今,已不必多言。

  

  “哟,你来了。”韩家公子提起眼角,认出了来人。看他的脸色,他便知道逆天胜了,另外,他死期将至。

  

  林晔看着他苍白到不真实的俏脸,却对这罪魁祸首提不起一点火气来。战场上,只论生死,无关对错。

  

  跨过一地的尸体,把韩家公子轻轻背起,转身出门。背后那人身上如歧视般的寒气冻得他浑身一颤。韩家公子看着他平凡的侧脸,努力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挺有觉悟的嘛,知道灭在本公子的计谋下是一种荣幸。”

  

  林晔苦笑。

  

  见他不回答,韩家公子也没了兴致。不知这又是哪条密道,走了半天还真一个人也没遇到,方圆几里内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林晔的脚步声。

  

  药效正慢慢地消退,随之相应的,疼痛感慢慢涨上来。日出的微光也晒不化他从里到外的冰冷。

  

  自古红颜多薄命啊……韩家公子默默感叹。

  

  “都不许动。”林晔把匕首抵在他纤细白皙的脖颈前,“叫顾将军来。”


  联盟军大多都听闻了这位小美人的所作所为,不顾一切地围了上来,密不透风地护在林晔周围。

  

  “族长,快杀了这狐狸精。”

  

  “等什么呢,快动手完了拉下来给大伙鞭-尸啊。”

  

  金军个个都惊呆了——他们怎么没听说这次作战计划里面还有这一出!个别反应快的连滚带爬地找到了顾将军,话说得颠三倒四,意思总归还是表达清楚了。

  

  什么?顾飞耳朵里像塞了团棉花,世界里只剩下无边的愤怒,化为熊熊烈火照彻天际。胸口传来阵阵钝痛,比被剜了快肉下来还难受。

  

  顾将军习武二十载,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冲动想要尝到温热的血液,以杀止杀。

  

  “让开。”随手把旁边的小兵推了个踉跄,顾飞提起长剑,和战马一同飞驰而去。

  

  “来了来了。”

  

  林晔持刀的手很稳,目光灼灼:“都把武器拿起来,全力应对。”

  

  “族长你也太小心了吧,他只是一个人而已……啊……”说话这人格外明显,率先被一剑取了要害。

  

  被挑断的颈动脉血流如注,温热的液体跟不要钱似的喷了周围人一身。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少就已经没了性命。

  

  快,顾飞出手太快了。没有太多炫酷的技巧,每一剑都是朴实无华而又快到让人来不及眨眼。十年磨一剑,说得便是如此。暗夜流光剑所到之处,唯有血流成河。

  

  惊呼之下,林晔没有看顾飞,而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血流顺着刀刃缓缓落下。

  

  然而这并没有逃过顾飞的眼睛。转瞬间虚晃十四剑,实在的剑锋裹挟着如刀的北风指向林晔的要害,逼得他不得不避其锋芒。

  

  林晔反应也不慢,顺势就往韩家公子的心脏刺去,而顾飞与他之间还隔了两人。剑身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血花飞扬。身后四人配合娴熟,同时送出两刀两剑。在他们眼里这样的攻击是没有死角的。知识他们的对手也不是能用常理估计的。顾飞一扭身,险险避开两击,收招时顺手蹦歪一击,伸出手臂硬接一击。

  

  四人配合,连一秒都没争取到。林晔没看到似的面不改色,看着韩家公子瞬间皱起的眉头,情不自禁地从内而外一阵释然,无比的痛快涌上心间,这一刻淹没了所有的痛苦、委屈、不甘。

  

  然而天堂地狱间永远只有一步之遥。


  原本还在几米开外的长剑如有神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伸进了唯一可以攻击的角落,切豆腐一般砍断了他的手腕,随即身前气息奄奄的人就被粗暴地一把甩起,稳稳地落在人墙外。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近我的身?林晔神魂恍惚,一时间觉不到疼,惊异地转头扫了一圈,才发现方才气势汹汹的人墙现在不约而同地看向无关紧要的方向,个别极度没节操的甚至已经趁着混乱溜了。


  面对不到半分钟连斩十七人的对手,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默默咽下嘴里令人反胃的苦涩,林晔抬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阳光晒化,只想找个地方一动不动地躺着:“我们输了,走吧。”


  身后传来胜利的号角和震天的呼声,有的甚至迎着朝阳,任滚烫的泪水拂过颤抖的指间。逆天众人清点着剩余的人数,时不时相互嘲笑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融洽得让人心酸。待剑鬼归位,侥幸存活的数十人终于也加入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是了,他们等待这一刻的荣耀实在太久了。


  胜利随着日出到来。


  ……


  顾飞把手轻轻覆在韩家公子的心口上,微弱的心跳撞击着他的手掌。


  “怎么样,能救吗?”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一旁忙碌的军医没抬头:“我只在我的责任范围内尽力挽救。先不说旧伤的问题,刚刚那一下距离心脏不到一寸,若不是来得及时,现在已经没救了。”


  顾飞盯着他起伏的胸口,深入骨髓的恐惧给人即将窒息的感觉。他像一个逐渐往海底下沉的人,肺泡中的氧气消耗殆尽,而头顶的一抹阳光又是那么遥远。只有韩家公子的心跳能让他感觉自己和他一起活着。


  “没办法,用了禁药。今天之内能醒来的话问题不大,要是没醒……”军医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顾飞不语。


  “将军,您的伤……”


  “不用处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顾飞叹了口气。


  军医看了看姿势诡异的两人:“将军和公子感情真好。”


  顾飞拿手指敲了敲剑柄以示威胁,军医微微一笑,从善如流。


  “不是说祸害遗千年么……”顾飞的手指抚过他干裂的嘴唇,“你这种祸害中的祸害,怎么可能死呢?”


  原来,我对他远远不止亲情这么多。顾飞默默地想着,将视线缓缓挪到韩家公子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细细地盯着看。他长得是真漂亮,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姑娘都漂亮。他认真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


  这下应该死绝了吧……韩家公子混乱的地想,果然像本公子这样的英雄豪杰,终归都是活不长的。


  因此在他下落了半晌终于落到地府时,一睁眼看到剑鬼不由得一愣——这家伙怎么也死了?想开口嘲讽,却发现身体散架似的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醒了?”剑鬼困倦的揉揉眼,“我们赢了。”


  我就说不会失败。韩家公子又是一阵自我陶醉。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韩家公子终于攒齐了说话的力气。


  “晚上。”剑鬼不知为什么,惜字如金起来。


  想了好一会儿还有什么惦记的,韩家公子突然转过头去,闷闷地道:“那武夫呢?”


  “你还记挂他啊,”剑鬼笑,“被叫出去处理急事了,大概马上就能回来。”


  “能被我记挂大概是他这辈子最高的荣耀了,”韩家公子冷哼一声,把头转回来,“说到底他也不过是老子手下一颗渺小的棋……”


  “棋子,嗯?”顾飞遮住了身后微弱的灯光,两手撑在韩家公子身旁,“长这么大不知道棋子也是会反噬的?”


  “你很有能耐啊,一个人跑去送死,禁药也敢随便吃,剑鬼就是这么教你尊重人的?你就不怕万一失败了,逆天多年的积累付诸东流,你自己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甚至没人知道你已经死了。怎么样,称心如意吧?”


  韩家公子不耐烦:“你啰嗦死了,老子就没失败过。让下你挡着灯了。”


  顾飞不怒反笑:“你自诩冰雪聪明,没看出我对你的感情?非常遗憾……”


  说着吻上他干得起皮的嘴唇,贪婪地索取着。韩家公子嘴里的味道不是很好,血腥味像是黏住了似的,再加上顾飞新手上路,毫无技巧可言,只是粗暴地一通搅和,这个吻十分的不美好。


  韩家公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因行动不便被欺负,哦不,行动方便一样,身体却意外的顺从。原来老子喜欢着武夫啊……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心里却格外安稳踏实,就要沉沉睡去。


  “等等啊……”顾飞哭笑不得,难道自己的技术真的烂到亲着亲着要睡着的地步?趁韩家公子还没进化成睡美人,先前组织好的语言仓促之下只来得及吐出一个无比沉重的零头,“我爱你。”


  “嗯……”


  情出肺腑,无关风月。


  


既然已经超时了,那就干脆把感言也写了吧。

这篇文虽然我写得不尽如人意,但自我感觉有几个部分(尤其是前面)写得还是很走心的,十分里面大概能打七分左右,算是同人里面很用心的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写下来感觉还是有一堆毛病。

撇开错字不谈,首先是剧情设置。

比例因为尤其注意过,所以应该还算好,但有太多地方只有轻轻点到一两句,和重要程度不成正比,要么压根没说要么含糊不清。这里我尽量在番外里面补上。

其次是对于古代背景真的不熟悉,到最后基本已经放弃治疗了,读起来总觉得各种怪异……嗯,没人指点我的话那等有空去研究一下。LOF上的文本来就是拿来练笔的,初次接触古风大概熟悉一下我就心满意足了。

最后是语言表现力度和人物设置的老毛病,这个一句两句也说不完,先这样吧。关于这方面的问题如果有人想探讨的,那么热烈欢迎。

总之,连滚带爬的还是完结了,夸自己一波。

这篇的番外不定期掉落~

 @落日无边 

【顾韩】四海升平 拾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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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双被绝望浸没的眼睛里,一盏盏明灯亮起。‖

  不同于外围的拥挤,联盟地下城的内部安静极了,大白天的,活活似见了鬼。光线反而充足得很,将韩家公子的影子拉得极长,扫过光滑冰冷的石壁,看得人心头发凉。
  
  韩家公子不惜牺牲自己来冒险,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确定这个地下城的位置。

  
  联盟能把这么大一块地方藏得如此严实的原因,是因为即使是七部族的族长们能够说上来准确位置的,也只有一人。
  
  地下机关的存在,使这一片区域在一刻不停地运动。也就是说,即使有人侥幸找到了一个位置,等集齐了人再来时,地下城九成九已经乘着机关溜之大吉了。
  
  至于联盟自己人,则须定期服用特殊的药剂,才能嗅出空气中极其细微的气味。于是每每联盟人寻不得城,总能见到一干人趴在地上顺着沙子猛闻一气的奇景,大概是后悔没投胎成鸵鸟。
  
  除了韩家公子之流的地图杀器和把一整本机关运行之术背出来的苦逼学生,没有人能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道出地下城的位置。
  
  就算是韩家公子,也需要地图和一些精确的“位置-时间”来做判断。这些东西他早已串通苏青柳准备好了。
  
  拢了拢凌乱的长发,韩家公子顺手在腰间摸了一把,失望地摇了摇头,退而求其次抽出了地图。这群一惊一乍的联盟人,竟把他的酒壶也和武器一并收了去!
  
  展开地图匆匆扫了一眼,韩家公子脚步没停,未等收好,远方突然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韩家公子叹息。大概是命犯太岁,最近他无论干什么都要来一回“有惊无险”,大概只有拜剑鬼才能稍微有点成效。
  
  “没办法,谁叫老子才貌无双呢。”自恋地想着,韩家公子脚步反而加快,和另一串声响完全重合在一起。走到转角处,他突然停步,伸手摘下墙上落满了灰的油灯,身影完全敛在了灰暗的阴影里。
  
  来人没觉察到光线微弱的变化,速度不减,脚底生风地冲向了名为韩家公子的陷阱。
  
  金属器具落地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炸开,那人也算的是心理承受能力好的了,愣是没叫出声,警惕地收了脚步。
  
  还没等他看清四周,就见眼前一道人影随风飘来,随即眼睛便受了重击——油灯恰到好处地划入了他的视野。
  
  他显然没受过如何在突然受到强光刺激时做出快速反应的训练,下意识用双手遮住眼睛,胡乱地抹了一把流出来的眼泪。
  
  韩家公子慢悠悠地走到他身后,抬手一击,对方便脸朝地摔在了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听得就让人肉痛。
  
  此时显得格外纯良无害的火光把地上人的身形照得影影绰绰,韩家公子这才发现自己遇上的是个姑娘。
  
  用鞋面托住姑娘的脸,韩家公子不禁眉头一皱,觉得这张甚是端正的脸有些眼熟。只是被他这么没轻没重地摔了一下,印象也就仅仅停留在“好像见过”了。于是长腿收回,那姑娘的脸再一次投入了大地的怀抱。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和顾飞一样不懂得什么是“香”什么是“玉”。只不过后者是奉行男女绝对平等,而前者是自恋到辨不出凡人的美丑。
  
  
  接下来的路走得平静,韩家公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从姑娘身上搜出来的一小瓶用于驱寒的烈酒,晃悠着进了苏青柳的地盘。
  
  联盟首富的屋子当然是往奢华里装扮,里面的各种家具、装饰品都是一副副把“老娘有的是钱快来抢”的丑恶嘴脸贴在上面的样子,引得韩家公子欣赏半晌,啧啧称奇。
  
  来来回回看了一圈,到底还记得要办正事儿,韩家公子最后还是溜达回了进门最显眼的一张雕刻得宛如艺术品的木桌前。
  
  充满了书香气的桌子上放着一把黯淡的匕首,乍看上去朴实无华,但却叫人心里发怵,不敢正视它泛着微光的刃。正是苏青柳那把一出手便是血流成河的“舞风”。
  
  血腥气和墨香的结合之下,压着一张字条和几张地图。字条留得十分仓促,苏青柳狂放的草书几乎要冲破狗啃似的边界:“老娘看不懂,你自己来。”
  
  韩家公子拿起下面的地图,这才提起了些许兴趣。地图和字条是一脉相承的粗制滥造,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苏青柳之手,线条笔画全都糊在一堆,怕不是毛线团成了精。他很罕见地没有嘲讽,看着错综复杂的一道道运转路线,精致的脸上竟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虽然她画得奔放不羁,但关键点表达得很清楚,对于看地图天赋异禀的人来说毫无压力。但几张看下来,总有种缺了什么的感觉。苏青柳办事终归还算靠谱,做不出少抄一张这种颠三倒四的事来。
  
  出于对自己能力变态的信任,韩家公子直起身,翻箱倒柜一气,无果。思考着什么,他皱着眉盯着地毯上的花纹,随后猛然抬头。面前是一副不着边际的赏花图,丰富的色彩晃得人两下就找不着北。
  
  回光丸不是仙丹,只管止痛不管止血,韩家公子本来就因失血过多有些头重脚轻,又从视觉上被补了一刀,差点没站稳,狼狈地扶住桌子,偏过头去缓了好一会儿。
  
  把那副精神毒药上的红色分离出来,再旋转到特定的角度,便是最后一幅地图。一般人没等发现估计就该不省人事了,不过对于他来说,只一眼,足够。
  
  这一来一回的,力量增幅的时间所剩无几。韩家公子无奈之下只得抄了近路。整个地下城核心区的通道成圆环形,最开始的仓库在靠近出口的位置,苏青柳的屋子则在另一头,而中间是关押备用变异人的地方。
  
  一经过这扇门,温度骤降,进去没走几步就手脚发麻,韩家公子连忙灌了口酒,才从五脏六腑挤出些热气来。
  
  借着昏暗的光扫了一眼四周,饶是韩家公子都被冷得一哆嗦。这次是心理的冷。或是埋头小声抽泣,或是眼神空洞地面对墙壁,或是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装尸体。一眼扫过去,这里的人没几个像样的。
  
  连忙朝手心喷出口热气,冷哼一声,他脚步没停,丝毫没有要停下来帮他们的意识。
  
  “能救救我吗?”
  
  “这位姑娘,能帮我把门打开吗?”
  
  “求你了……我……我想活着……”
  
  终于有零星的呼救声传出,软弱无力的声音在拥挤的囚笼中四处碰壁,显得格外没有底气。
  
  “我赶时间。”韩家公子目不斜视。
  
  然而求生的意志就像狂风中东倒西歪的野草,任他360°全方位各种弯折都吹不倒。见这是个真实在的,会说话的人便像吃了增强版的回光丸,反而越挫越勇起来。
  
  “这位公子今天救了我,王某必将铭记一辈子。”
  
  “大人,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我还想见我的孩子。”
  
  “哟,漂亮公子,救了我,奴家定会以身相许。”
  
  韩家公子:“……”
  
  渐渐的,各种杂乱的言语汇成一片,连不少躺尸党都收拾收拾起来挑着时机诈了个尸。
  
  韩家公子烦不胜烦:“救你们?你们这些只会瞎嚷嚷的尘土有什么价值?都给老子闭嘴。”
  
  可惜牢里一时太过热闹,韩家公子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出去就又被另一波五花八门的请求压了下去。有极个别离得近的,也都格外团结地一致对外,装聋作哑。
  
  群众呼声太高,魔王也不作妖。韩家公子被他们喊口号喊得没了脾气:“艹,救行了吧。”抬脚便要去踹门。
  
  “等等,别!”那位要以生相许的姑娘连忙制止,“开了我们也跑不出去,外面守着我们的都是变异人种,不如这样,我知道你是逆天的人,等你击败联盟以后把我们救出去可好?”
  
  现在求救者也流行提条件了?再者什么时候他的身份连个路人都知道了?“没办法,老子在他们凡人中间实在是太出挑了。”韩家公子陶醉地勾起一抹冷笑:“不行,滚。”
  
  那姑娘像是不知道韩家公子的脾气,依旧笑盈盈:“听说珂珂姐跟公子是老相识了,不如出去后我请你喝水深哥家里新上的酒?”
  
  韩家公子听了“酒”这个字,脸色顿时缓和许多:“你叫他们闭嘴先。”随后打开了她那间的门,“替我给她带个好。”
  
  那姑娘在整个地牢里都是个有威望的人物,不多久便安静了下来,随后爆发出一阵无声的欢呼。一双双被绝望浸没的眼睛里,一盏盏明灯随着消息的传播亮起。
  
  人就是这样,陷入绝境时陌生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随风飘来,就能乘着那风起飞去到看不见的地方。
  
  ……
  
  “握草公子你总算回来了,你看。”小四指着地上叠了两层的尸体,随后嫌弃地指着韩家公子道,“这些人都是要来看你的,你真是个麻烦。”
  
  韩家公子充耳不闻:“你,把这个送给剑鬼,要是敢死你就请我吃猪头肉。”
  
  “啊?”小四接过文件,很显然没明白后半部分的意思,但看表情就知道是嘲讽没错了。这么隐晦的嘲讽方式,看来他心情不错。小四得出结论,回头看了一眼,对上韩家公子温柔的微笑,吓得他一哆嗦,没吐出一个字,反应过来时已经条件反射地溜出老远。出息啊!他心里暗暗骂了句。
  
  星河沉浮,黎明将至。



这周完结?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