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漆

肝是因为喜欢。
三党,一模前最多再更一次。

【弦剑】醉春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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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终于转转悠悠地进了城,不等站稳脚跟,缠绵的细雨又带来了新一轮轻薄的寒意,硬是给四处冒头的新芽涂上了几笔萧瑟。

 长风酒馆却顾不上感叹春雨无常,游客带来的热闹把整条街都罩住了,店小二更是恨不得生成只三头六臂的神兽,提高效率的同时大概还能吓走些凑热闹的行人。

 “都说了几遍了,没有预定的今天一律不接待……”

 “这位客人请耐心一点,不要拥挤……”

 比起嘈杂喧闹的一楼,二层的小包间就要清静许多。单薄的木板压不下酒友们比春花更灿烂的热情,关上窗也隐隐能透进来些杂声,细细品味,别有一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超凡滋味。

 剑鬼伸手打开窗,细密轻柔的雨丝立刻乘着风落在了清澄的酒水里,染上两朵涟漪。他脸颊微红,看上去有些醉了,大马金刀地把一只胳膊架在窗框上,哼出几个颤颤巍巍的音符来。

 正好一阵风吹进大片雨丝,气势如虹地向着桌子中央的酒去了。韩家公子身手敏捷地起身揽过酒坛子,看着剑鬼身前那片重灾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门口突兀地传来一阵动静。

 来人低着头,像是觉得走路很费劲似的,慢腾腾地把自己挪了进来,找座位时抬头才觉得不对。

 既然头都抬起来了,那再看一两眼也不亏。抱着这样的想法,顾弦扫过桌前的两人,被惊得下意识又多看了第三眼。

 左手边的小美人,尽管眉梢眼角还带着些许没化开的青涩,但容貌之精致堪称顾弦这辈子见过之最。但顾弦作为一朵只与床榻缠绵悱恻的奇葩,真正让他惊得忘了找地方坐下的是右边的剑鬼。

 不说别的,剑鬼的脸和韩家公子的辨识度处于一个等级。隔了十年,那“惊为天人”的容貌是变不了的。

 “走错了,在你们这儿坐会儿不介意吧?”不由分说地席地而躺,顾弦看着窗外若即若离的雨,觉得春风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韩家公子看了眼顾弦再少一个螺丝就要散架的模样,没多说,只是看向剑鬼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之意。

 “剑鬼,地上躺着的那个……靠,快点关窗!”韩家公子慌忙把木桌往自己的方向一拉,闪避失败的一个桌角和剑鬼一样瞬间跟猛增的雨势撞了个满怀。

 这下醉得再厉害也应该反应过来了,剑鬼匆忙抽出手臂,把瓢泼大雨关了窗外。一通手忙脚乱后,除了雨声之外屋内没再有一点多余的声音。

 被酒精带来的温度煮成了一锅粥的思绪这才慢慢聚拢,和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顾弦来了个四目相对。

 十年前的稀泥少年和倒霉少年,身形上已配不上“少年”二字,但阴差阳错的再见却带来了时间的脱节感。

 “是你?”剑鬼猛地站起来,险些带翻桌子,酒水撒出少许,韩家公子顿时心疼得龇牙咧嘴的,不由分说地把剑鬼按回到座位上:“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顾弦对于剑鬼激动的原因心知肚明,然而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目光在收回的过程中顺便用眼神示意韩家公子人没认错。

 好不容易把被酒精和顾弦抽走了魂的剑鬼按住,韩家公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木桌,无比真切地觉得出来喝酒带个大号拖油瓶是血亏了。

 剑鬼这号拖油瓶不仅大,还加装了追踪功能,一听说他要进关喝酒就像女儿要嫁人了似的,闹别扭似的,就是要自降身价跟在他屁股后面。堂堂关外第一部落逆天的头头,却在这种地方幼稚得还不如三岁小孩。

 平时灌醉以后扔房顶的套路今天大概是不太行了。韩家公子一甩头发,像是能把楼下夹在雨声中的喧哗赶跑似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一旁在“不省人事”的边缘试探的顾弦身上。

 晃了晃酒壶,里面传来最后一层酒水悠悠的哀叹。韩家公子动作优雅,缓缓将酒器斟满,一饮而尽,随后伸手指着剑鬼道:“我听说这货喝醉了可以当狗使唤,你要不要来试试?”

 顾弦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货也是狠。作为一个十几岁年轻气盛时就能面不改色装残疾的人,顾弦笑了笑,磨磨蹭蹭地爬起身。

 “你,背我回旁边客栈,谢谢你了。”

 剑鬼迷迷糊糊地收回不知在哪儿黏住了的视线,茫然地看了面不改色的两人,迈着颠三倒四的小碎步走到顾弦身前,蹲下身:“好。”

 还真就这样同意了?顾弦在剑鬼背上挑了个最省力的姿势躺好,感觉这一点都不赏心悦目的家伙总能给他些梦幻般的感受。

 雨势转小,乌云若即若离地附着在这片天地之间,时不时有雨滴重重砸在人们头上,以示存在感。

 如果排除一切外在因素,那么此时此刻的场景应该可以说和十年前的分毫不差。刚还在感叹世事无常,顾弦突然被扔在了床榻上。

 “……”什么嘛,喝醉了就是不靠谱,连房间都走错了。顾弦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费点小力气回自己的房去。和陌生男子共度良宵什么的,他真没这想法。

 刚挺起半个身子,顾弦腰间一紧,还在慵懒状态的他一下子没吃住力,又被带着摔了回去。剑鬼貌似真的喝多了,无神的目光四处乱飘,掩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深沉。

 不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神志不清,要是现在都没意识到韩家公子在坑他,那顾弦就不是懒而是蠢了。

 好嘛,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纹路晃得他发晕。其实剑鬼用的力气完全在顾弦可以应对的范围内,这家伙只是给自己留下多找个了借口而已。

 毕竟压着剑鬼一条胳膊,这个姿势怎么调整怎么别扭。顾弦无意间回头,却正好撞入身后那人眼神飘动的轨迹,被惊得瞪大了眼。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剑鬼看他的目光……不是合适和孤男寡男之间正常的情感?

 更何况,剑鬼看起来似乎不太适合这样的姿势?顾弦歪了歪脑袋,三下五除二把剑鬼的手从腰上扒掉,换了自己松松垮垮地从后面环过他有些单薄的身体。

 剑鬼被他摆弄着,很是听话,一声不吭地盯着床角,待顾弦摆好姿势已经昏昏沉沉地睡去。

 顾弦:“……”他突然有点明白带孩子的感觉了。

 ……

 酒精在脑内留下的一连串爆炸还有些回响未散,震得人思绪万千。剑鬼没睁眼,花了约有半柱香的时间才完全想起来作业发生了什么。

 而后茫然地掀开眼皮,第一眼就瞥见了没架子似的荡在自己胸前的手。很白,皮肤很细,习武之人手掌上应有的薄茧被“懒”磨得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痕迹。

 听呼吸,身后的人应该还没醒。剑鬼默默地问候了一下罪魁祸首的韩家公子,又感叹了一下顾弦得懒功炉火纯青,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忍心惊动他。

 顾弦悄悄合上半睁的眼,竟觉得有些可爱。这得是多厚道,才能在被他坑了两回之后还这么体贴。于是便忍不住多装了会儿睡。

 显然要在完全清醒过来的状态下维持男男的亲密姿势对于剑鬼来说很有些困难,数次下意识地想把顾弦不太守规矩的身体移开,又会陷入纠结,怎么看怎么不像那个在关外振臂一呼天下应的大族长。

 “你醒了?”

 偷偷睁眼被逮了个正着的顾弦也懒得再装了,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主动收回手,看着剑鬼一脸轻松地坐起身来。

 房间里被无声的尴尬填满。

 率先出声的竟是顾弦:“剑鬼兄弟,我认为你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不合适。”

 剑鬼愣了,他本以为顾弦身为名门正派应该会纠结于刚刚过去的那个不可描述的夜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虽然已经十年过去了,但现任王家家主是那位儿子死在我手上的老父亲。我是烫手山芋,丢了还算少了个负担……”顾弦慢条斯理地停顿,“而你,众矢之的。”






考完了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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